关于姥姥的只言片语(一)

早上煮粥,突然想起了我的姥姥。北方人都叫外婆是姥姥。而且,我也觉得叫姥姥感觉好亲切。我放了十几种材料:红豆、绿豆、黑豆、灰豆、小米、高粱米、薏仁米、红枣、枸杞、松茸、葡萄干、红糖。然后放了大半锅的水,最早的之前,我只是喜欢将红豆和薏仁米一起煮水喝,只喝水,红豆和薏仁米就扔掉了。再后来,看到一本书,上面说到养生,你大抵可以这么做,各种各样的粗粮,有什么就扔什么,天天喝,绝对养生。所以,后来我就把各种粗粮的存货,也开始买进各种粗粮一起煮,但是,我还是只喝水,因为觉得水好喝,不费劲儿,至于里面的干货,往往会被浪费掉。

为什么想起了我的姥姥?记得,刚毕业那会儿,每次回家都要从姥姥家搬好多的宝贝回上海,各种各样的豆类,足够我吃一年的了。每一次,姥姥都特地说:“拿这一包,这一包全都挑好了。”那个时候,我不以为然,以为挑好了的东西是再正常不过了。今天早上,当我发现有一粒黑豆干瘪了,我就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就这么一瞬间,让我想起了我的姥姥,为了给我挑拣好的各种各样的豆类,该是有多细心?这每一个挑拣的动作,难道不是充满了满满的爱吗?

姥姥还年轻那会儿,经常给我们同辈的弟兄姐妹们绣鞋垫,是真的那种一针一针绣起来的鞋垫,先要打板,再要画样品,再开始配线,再开始一针针的刺绣,刺绣好了还要在缝纫机上加线圈固定。你们也知道,鞋垫多厚,绣起来肯定很吃力。鞋垫上面有各式各样的图案,大学那会儿,给我们绣,“学业进步”,“花开富贵”。毕业之后,绣给我们“事业有成”,“喜结良缘”,“一帆风顺”“平安幸福”等等。当然,还有好多好多花的样式,牡丹花、月季花、君子兰等等。我每次回家,姥姥总是要拿出准备好的已经绣好的鞋垫给我带着,每次我都说,何必这么辛苦呢?每次,我都理所当然的拿着,不仅拿着,还有点是觉得麻烦,不是说了不要再绣了嘛!我一年能垫上几双鞋垫呢?可是,这次我搬家整理家当的时候,收集了好多鞋垫,其中光是崭新的没有用过的鞋垫,也有三四十双。我把他们再次完整的包好,放在了箱子的最底部,一起打包寄回了家。我想,这一针一线,满满的全是姥姥的慈爱。我要留着他们。

姥姥的眼睛不好,有一只眼睛的泪腺很早就堵塞了。之前自己不懂事,还以为姥姥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人,因为从小到大没有见过她掉眼泪。这会儿才明白,不是姥姥不想掉眼泪,是她眼泪掉不出。

还是记得很早之前,那会儿流行绣小老虎,老虎枕头,老虎鞋子等等。之前姥姥给我缝的一个小老虎,被我给它清洗的时候用开水烫坏了。皱巴巴的还掉色。好几年之后,想起小老虎,我就任性的要姥姥再给我做一个。姥姥说:“我年数大了,眼睛不行啦!就连老虎的模子我也找不到了。”我还是很任性的说:“你就随便凭着记忆做一个吧!”姥姥,拗不过我。就开始翻开她的箱子,找布料,找绸缎,黄色的布料是老虎的身体和尾巴,还有黑色的绸缎,抽丝缕成一根根作为老虎的睫毛,和眉毛。找了两颗黑色的珠子作为老虎的眼睛。老虎的眼白,老虎的鼻子,老虎的嘴巴等等。那次只是这么一说,姥姥便兴师动众的为了这只小老虎忙活了很久。等我第二次再去她家的时候,她拿出了给我做好的小老虎,很不好意思的说:“年纪大了,眼睛、手都不听使唤了,只做成这个样子,你看看?”我拿到手之后,端详了这只老虎很久,眼睛里好像有泪水没有流出来,我捏了捏这软软的填着棉花的老虎身子,把它带回了上海。我承认自己有些任性,其实,我只是想多带一些属于姥姥的回忆在身边。

虽然知道,姥姥的身体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老态龙钟手脚笨拙,可是,去年,姥姥竟突然摔了一跤,腰椎骨折,躺了很久,医生让她好生休养,她也不听,说早就好了,就开始自己做饭。再之后,听爸妈说,姥姥行动越来越不便。后来,我回家的那一次,我们一起带着姥姥去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最后的检查结果是:帕金森综合征。

脑萎缩了,我一直一直以为姥姥可以长命百岁,可是,现在83了,却慢慢动得很慢很慢。老人,经常怕小孩子跑得太快摔倒,可是,等老人老了,我也怕他们走得太快而摔倒。

我的姥姥,关于你,关于我对你的记忆,还有好多好多。毕竟我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与你朝夕相处,是你教会了我善良、正直、勤劳、朴实。

以上只是关于姥姥的只言片语,感慨于从姥姥家带来的五谷杂粮,姥姥加油,虽然你现在行动缓慢,但你依然要好好地加油!

写于2016年1月13日星期三的上午1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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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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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没有信箱
    没有信箱 2016年01月18号 at 4:34 下午 |

    祝姥姥健康,愿多存一些姥姥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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