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娘如她般(三)

曾经是初中最好的一个姐妹雯,结婚的时候请娴子做她的伴娘。那个时候娴子别提有多高兴了。这是娴子第一次做伴娘而且是给自己好同学好朋友好姐妹做伴娘,所以,娴子特别精心的打扮了一下自己。那个时候娴子还是在读大三。青春的朝气加上清醇的气息,即使没有打扮的娴子都已经是大学里令人瞩目的女生,更何况是精心打扮了一下的自己。娴子特地从上海赶到青岛,可是,当两个好朋友见面的那一刹那,气氛有些怪异。

在初中时,雯的成绩稍微逊色于娴子,可是,雯那个时候发育的很好,双鱼座的性格,穿的是全校女生中最漂亮的,于是,自然而然的成为全校师生的焦点。而娴子则显得有些灰姑娘一般的色彩,走在这个全校最耀眼的明星的身边,娴子除了喜欢还是喜欢。那个时候,无论是同班的女生还是不同年级的女生,都会在背后讨论雯。于是,也由此会有些难以入耳的话。她们完全是出于嫉妒,可是,娴子不会。她就是单纯的喜欢雯,喜欢和她一起走路,一起吃饭,一起学习。雯那个时候,整个校园里除了娴子一个同性好友之外,其余的都是男生。所以,自然而然的,他们两个就被大家称为好姐妹。学习又好,人又长得漂亮。

后来,两个人进了不同的高中,娴子进了市重点高中,而雯则进了县重点高中。虽然,两个人之后很少见面,但是他们一直都保持着书信的联系。他们都会忙里偷闲 给对方写一封信。信的内容简直就是事无巨细。什么今天老师布置了什么作业;哪一门任课老师,今天为了什么原因发火了;哪一个男生给了自己一张小纸条……总 之,虽然不在一起,可是感觉就像初中时一样,亲切而自然。

高二时,三年级理科班一个男生简第喜欢上了雯,雯也自然而然的接受了。简第是那种女生看了第一眼就会喜欢的大男生。其实娴子是认识简第的,娴子和他小时候 就在一起玩过,父母彼此都有不浅的交情,简第的父母是知青,他们在新疆生活了15年。所以,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简第,小小的娴子望着简第那双独特的大眼睛,然后怯生生的说:“简第哥哥好,你的眼睛真好看。”那个时候,简第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个比自己矮很多的小妹妹,露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那个时候,简第的个子是所有伙伴中男孩子最高的一个。那个时候,简第总是会特别关照身边的这个小女孩。

所以,娴子会自然而然的喊着:“简哥哥,你帮我摘那朵开得最大最美丽的花吧!”“简哥哥,我将来要是嫁人就一定要嫁给象你这样有着这样美丽大眼睛的男孩。”娴子会毫不顾忌的说着。那个时候,娴子8岁,简第10岁。

在小小娴子的心中,简第哥哥是那种会一直疼她爱她的人。

当娴子得知雯和简第在一起的时候,娴子内心更是欣喜。她敬仰的简第哥哥和自己最好的姐妹相爱了,她兴奋得写信告知他们,自己内心有多么的喜欢。

可是,简第终究是那种散发着独特气质的男生,高考时,考上了上海复旦大学的艺术系,然后大一下半年,有一次去法国学习的机会,他就申请去了法国。从此以后,和雯,娴子的联系就变得很少了。从此以后,在写信的内容里,娴子刻意的从不提起简第。而那个时候,她们俩刚好是高考的冲刺阶段。雯,高考没有发挥好,于是只考了青岛的一所专科学校。而娴子或许有些幸运的考上了上海师范大学。

娴子本以为,雯看到了自己会惊喜地抱着自己的。可是,空气就在他们见面的那一刻凝滞了。为什么会是这样?娴子不知道。可是,雯知道。雯认为自己的选择错了,自己本不应该让娴子来做自己的伴娘。本以为自己一直是美丽的公主,而娴子是灰姑娘,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灰姑娘会变得比公主更加完美,更加让人受宠若惊。还是,雯的男友晋勇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局面。表现出了一幅极度欢迎的姿态。其实,这对于晋勇来说可谓是一箭双雕。既可以化解当前尴尬的局面,更直接体现自己对娴子的一种喜爱。

当娴子替雯喝酒的那一刻,雯突然说:“不用了娴子,我自己可以的。”

那一刻,娴子就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手里的这杯酒到底要怎么办?

“娴子,谢谢你,雯的酒量你不晓得,我可是比你清楚噢!没关系,让她自己喝吧!”这时的晋勇又只好出来圆场了。

“是啊,娴子,你可能会很累了,我陪你到那边休息一下吧!”伴郎晋力,晋勇的弟弟说到。

娴子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一直到将要离开青岛的前一天晚上,娴子都不明白雯怎么会变得对自己如此冷淡呢?

那几天,娴子百无聊赖的在青岛的大街小巷里,游走,踩在老城区那里最古老的青石砖上,有一种历史的沧桑感。

那天晚上,娴子,一个人来到了青岛老城区那里的海边,那片海,娴子一直都很喜欢,因为那里的岩石都是像血一样的红色。每当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将耀眼的 光照到这一片红色的岩石上时,娴子的心都会跟着颤动。而夜晚的大海,当汹涌的波涛都已经隐退之后,剩下的便除了黑夜的神秘之外,还有大海的深不可测。

“娴子——”正当娴子独自一人坐在岩石上时,却听到了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不用说,这声音是晋勇的。娴子已经听出来了。因为晋勇的声音,是她听过的男人声音最好听的一个。富含磁性而又深情。她想,雯肯定也是喜欢晋勇的声音的。

“怎么刚结婚的新郎官儿,不陪新娘子,跑到这里了?”娴子优点严肃地问。

“你还不知道雯啊,她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你!”晋勇语气镇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娴子不免惊奇地问。

“当你说,你想去青岛最古老的海边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晋勇认真地说。

娴子笑笑。娴子在想:他来的正好。我正想问问雯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雯,她……”娴子刚开口说出两个字。

“雯,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是不是?”晋勇就像已经钻进了娴子的内心将她一一审核过一样的说。

“……”娴子沉默着。

“因为你的美超乎她的想象,因为你的美不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我太了解她了,她希望自己才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美丽女人。”晋勇认真地说。

“可是,她是啊,她依然很美。”娴子辩解到。

“对啊,你说的对,她依然很美。可是,你却突如其来的更美。女人的美丽,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晋勇说。

“你很了解女人?”娴子问。

“不是很,是非常,我的专业是女性心理学。”晋勇很神秘的笑笑。

岩石的上面有一条古老的栈道,不断地会有来来往往散步的人,他们的背影在黑夜和昏黄灯光的交互影射下变得很模糊。

娴子将双腿弯起,然后胳膊抱住了腿,这种姿势是娴子固有的姿势。每当夜晚来临,每当孤独来临,娴子总是这样将自己裹起来。

“娴子,你太孤独了。”晋勇的声音随着海风一起吹进了娴子的内心。

“嗯?”娴子疑问的回应。

“是的,我看出来了。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

“……”

“因为你的美丽,美丽使你变得孤独。因为独一无二,独一无二让你变得更加独立。因为,男人对你的动心,所以女人会躲开你……”晋勇象是在审视一个艺术品一样端详着娴子。

“因为,你对我动心,所以雯也会躲着我?”娴子安静的看着大海开着玩笑。

“是的,如果我不是新郎官儿的话……”晋勇笑着说。

海边城市,昼夜温差很大。随着深夜的到来,这里的空气变得更加冷。“阿嚏!”娴子终于是忍受不住海边的这种潮湿的冷气。

“看吧,着凉了是不?”晋勇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娴子穿上。

“我不要!”突然娴子很坚决喊道。

外套,突然像是固结在空气中,晋勇的手也凝固在空气里。

“对不起,我没关系,你不要为我担心。”娴子感觉到自己刚才的过于失态,于是非常抱歉的说。

可是,晋勇分明已经看见娴子眼睛里晶莹剔透的泪珠,在黑夜里熠熠发光。

“娴子,你……”晋勇担心的问。

“为什么,她们都要这样对我。雯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她也要这样对我?”娴子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委屈“这不是我的错啊!”

“……”这个女性心理学专家的晋勇,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哭泣的美人儿。

他沉默着,将衣服裹在了娴子身上,然后深深的抱住了她。

第二天,娴子从青岛赶回了学校。娴子走的时候很安静,独自一个人坐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

娴子给雯留下了一封信:

亲爱的雯,

我走了。

当我说我今天要离开青岛的时候,你都没有丝毫的挽留我。

雯,我不知道是自己变了,还是你变了,还是我们之间的友情变了?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深爱着你,无论如何,你在我心中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祝你们幸福。

永远爱你的娴子。

娴子坐在车上,透过玻璃望着窗外的风景。该是油菜花开的季节了。娴子想。油菜花开,满满的一片片黄色的海浪,暖风吹来,送来菜花的淡淡花香。娴子喜欢这样的季节。

伴娘如她般(二)

伴郎是姐夫在法国留学时的同学单简,上海人。30岁的单身男性,在上海这座城市里几乎到处都找得到。这样的男性,大多数都有自己的事业,注重对生活的享受,已超脱于物质之上。他们经历的事情都已经刻在了心上而非写在脸上,没有沧桑的痕迹,却有着成熟男人所特有的魅力。

单简和娴子是第一次见面。

见面时,单简用他那惯有的英俊的微笑看着娴子,然后友好的伸出一只手,娴子怯怯的将手从身后掏出,然后将自己那纤长柔软的手放进了这只很有力度而温暖的手掌之中。那一刻,娴子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暖意袭击全身。娴子微笑着,竟然忘了要将手从单简的手中拿出。娴子突然想到了黎钦的手,他的那双手永远都是冰冷的,即使是冰冷的也要为娴子焐手。娴子终于是发愣了,要不是客人们陆续的到来,恐怕这种场面谁都不忍心打破。

如果不是姐夫之前向娴子稍微介绍了一下单简,恐怕娴子永远不会相信面前这个高高的有着宽阔肩膀的英俊男人就是地地道道的上海男人。在娴子的记忆里:上海男人多一分柔性少一分刚性。而单简却不多不少的刚柔并济。

伴郎伴娘的角色在酒宴上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他们要做的就是给新娘新郎挡酒。也就是说,要替新娘新郎喝客人回敬的喜酒。单简的酒量自然不用说,否则姐夫意 浩是不会把他给找来挡酒的。那么,娴子呢?任何一个看了娴子的男人都会自然而然的想要保护她,并不是因为娴子娇小瘦弱,而是她的那种美丽太容易受到伤害。不过大家的担心,大概都是多余的。娴子毕竟参加了不少婚礼,做这种事情似乎已经是得心应手了。比如:如何掺杂白开水在白酒中,如何掺杂葡萄汁在葡萄酒中。可是,这次娴子并没有这样做。娴子认为:以前参加的都是自己的同学,朋友的婚礼。而这次却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姐姐。所以,她想即使是自己喝醉了,仍然不会受到伤害,她仍然是安全的。更何况,现在单简在她的身边,她感觉到很温暖。

每一桌新郎新娘伴郎伴娘都要过去一一敬酒。从一开始忙着迎接客人,他们基本上都没有吃饭。娴子的胃有些不舒服。现在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们依然无法坐下来安静的吃饭。

一开始,惠子还可以喝一些亲朋好友的敬酒,但是,到了第十五桌的时候,惠子就已经撑不住了。这如何是好,新娘是绝对不能喝醉的。于是,剩下的只有都交给了娴子。庆幸的是,前面的十五桌都是一些较难对付的客人,剩下的大多数客人应该都不会为难新娘新郎的。

“惠子啊惠子,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看在我们认识多年,交情不浅的份上,干了这杯酒吧!”一个显然喝的有些过了的朋友说道。

“是啊,今天这个日子的确很特别,感谢这几年来对我的支持,既然这样,我就更得请我身边的这位美女娴子来干了这杯酒”惠子说道。事实上惠子本不想让娴子喝的,但是自己实在不能够再多喝了。

“果然非同寻常啊,娴子小姐!”客人感叹道。“既然这样,你得喝两杯,一杯是为了新娘,另一杯算我敬你的。”

娴子微笑的倒了一杯纯红的葡萄酒,然后一饮而尽。

“好酒量,来,还有一杯!”客人继续。

娴子接着将这杯所谓的敬自己的酒也喝掉了。

这是娴子做伴娘的经常遇到的事情,大多数伴娘只是替新娘喝掉新娘那杯酒,可是,娴子却不得不喝掉客人所谓单独敬娴子的酒。

这是在姐姐的婚礼上,姐姐可以理解。可是,更多的时候是朋友们的无法理解。这种感觉多少会有点喧宾夺主的姿态。

伴娘如她般(一)

“哇!姐姐你今天真的是太漂亮了!”娴子惊呆的望着眼前这个如天女下凡般的美丽新娘,不禁惊叹道。

今天,惠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婚礼是展现女人魅力独一无二的舞台,站在这个舞台上翩翩起舞的女孩,光滑如流水的婚纱,闪亮如繁星的水晶鞋,樱花般盛开的甜美笑容,柳丝般柔软的轻盈身姿,无与伦比的美颤动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今天,娴子表姐的婚礼。今天,娴子做表姐的伴娘。

当化妆师开始给娴子化妆时,娴子说:“轻描淡写一下就好了。”

化妆师似乎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是的,大家心里都明白。今天最美的人应该是惠子,而不是娴子。所以,娴子说轻描淡写一下就好了。可是,即便是轻描淡写一下的娴子仍然掩饰不住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魅力。

她的美,是那种让人心领神会的含蓄。她的美,不张扬却如同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蓄意待发。她的美,男人看了会心动,女人看了会嫉妒。

在这位法国化妆师的轻描淡写下,身着一身洁白礼服的娴子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骨朵在清晨的雨露中显得晶莹而丰盛。

惠子不免心满意足的看着眼前自己的这个可人的妹妹,心中充满了欣喜和感激。

惠子今年28岁,比娴子大了整整六岁。惠子已经在上海工作打拼了8年之久,这八年来,惠子为了使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独自一个人在上海这个浮躁的都市里,游走。

惠子的母亲是娴子母亲的姐姐,父辈的恩爱关系,在下一代身上得到了很好的继承。从小他们两个就被带着你来我往的串门。惠子比娴子大,所以很多好吃的零食她 都会留下来给娴子。而娴子也总是把自己动手做的一些美丽的礼物送给姐姐。很多看到这两个小女孩的人们都说,他们看起来比亲生姐妹们还要相亲相爱。

酒席是在姐夫意浩的酒店中举行,包括酒店为他们精心设计的婚礼套房。从楼梯开始洒满了红如血的玫瑰花瓣,楼梯的扶手上缠满了紫藤。当惠子光着脚踩在花瓣地毯上,那种感觉就像男人将手放在女人白嫩而又柔软的酥胸上。

摆了66桌的宴席,每桌10人,660人,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数目。其实,这660人也是经过了精心挑选之后的结果。名人、亲朋、好友、同事甚至还包括在网 络上邀请的一些素未谋面的朋友。这使婚礼变得有些非同寻常。这也是娴子作为伴娘参加的最为壮观最为有神奇色彩的婚礼了。

从大学开始,一直到参加工作。娴子参加的婚礼不计其数,而作为伴娘的次数也不少。

大一时的一个夜晚,宿舍的姐妹们不知道谁先引出了有关结婚的话题,于是 4个女生一群鸭子叽里呱啦的吵了半天。娴子一直在想象婚礼的美妙,一直在幻想自己作为伴娘的样子。

她对所有人宣布:“将来你们谁结婚就找我做伴娘吧!”

结果引来宿舍姐妹的一阵嘘声:“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娴子不解的问。

“因为你太漂亮了。”心直口快的琼子回答。

“是啊,没有人愿意让一个比自己漂亮那么多的女人做自己的伴娘!”虹子也答道。

“噢!可是,我真的很想做伴娘!”娴子依然小声地祈求着。

“谁做谁的伴娘还不知道呢?结了婚的人是不能做伴娘的,如果到我结婚的时候你还没有结婚的话,我就找你了哦!”最后虹子试图安慰娴子说。

娴子终于可以心满意足的睡觉了。

可是,三年之后,虹子就已经移民去了美国。在那次全班同学为虹子饯行的晚会上,两个女生扭在一起哭个不停。

“虹子,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娴子用那双哭红的眼睛认真地望着虹子。

“是的,我不会忘记。”虹子真地没有忘记。

“我一定会独守到你结婚的时候,到时候我一定会飞赴美国,参加你的婚礼,做你的伴娘。”娴子一边说一边忍住眼圈里打转转的泪水。

“那你一定要把口语练好哦!还有,一定要变得比现在更加美丽,我要你永远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美丽女人!”虹子答应了。

“我会的”娴子点头。

在还没有体会到大四正式毕业时的伤感之前,他们已经体会了一次伤离别。

哭的人,眼睛红肿得很难看,笑的人,眼睛眯在一起也很难看,喝酒的人,酒醉的样子更加难看。娴子就是觉得,在离别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变得很难看。